紀蔚然。是啊,紀蔚然。昨天(一月九日)到皇冠小劇場看戲,這是我第一次看小型舞台劇(大排場的果陀不算)。狹小的展演劇場,昏暗的燈光,擁擠的座位,你可以坐在舞台前方心不在焉地瀏覽演員臉上的青春痘以及小細紋,你也可以猥褻地窺視女演員胸罩之類的私密物事。老實說,我覺得這很underground。對於劇場界不甚熟悉,也只能猜測觀眾的組成大概是學生(許多學生裡的一小群)以及劇場愛好者。當然,應該也不乏像我這樣慕名而來的粉絲(紀老師,如果你聽見我這樣說會很高興嗎?)。
嘲諷。
如果你每週按時閱讀《三少四壯集》,那麼對於這場戲的內容大概可以略知一二,這場戲的許多橋段都曾經出現在紀蔚然老師的專欄,對電視劇的幽默嘲諷,對大眾媒體、新聞記者的無力調侃。也許是年齡增長使然,抑或心境早已超脫醜惡現實(我無從揣測紀的創作意念),紀蔚然的觀點輕鬆詼諧卻一針見血,戲劇對白深入淺出,反映了當今社會亂象(全民大悶鍋?)。
亂嗎?從族群分化對立,政客們的醜惡嘴臉在「大眾傳播媒體」上毫無節制地展演,到新聞從業人員的道德專業、台灣電視劇灑狗血當道以及收視率與媒介內容之間的拉扯,你覺得這社會亂不亂?這部戲裡紀蔚然也開了所謂的「台北人」的小玩笑,中央政府「流亡」高雄,實際掌權者則是高雄「地方」政府以及黑道份子。重南輕北、唯台北獨尊、城市間發展落差、新聞資訊不平等…,對於這些一直在你我生活週遭上演的事物,你曾經正眼瞧過他們半晌嗎?或是你選擇「眼不見為淨」?別忘了,你正處在這個宛如於黃金時段搬演的綜藝大雜燴的小島上。你們都被鑲嵌在這個後現代的文本裡,動彈不得。
所以,除了嘲諷之外?創作者將「客觀真實」解構重組,再現至閱聽眾的眼前,你除了笑一笑,還能做什麼?紀蔚然說:「寫了這麼多劇本,我漸漸對嘻笑怒罵、言不及意的東西情有獨鍾。在如此瘋癲的年代,我們如何正色以待?我沒有答案。在如此眾聲瘋癲的年代,我們如何正色以待?我沒有答案。在如此眾聲狂飆的世紀,我們有何意見?我沒有意見。我對很多事物的看法逐日銳減,也越來越不敢將僅有的、自己都太信服的看法訴諸戲劇的形式昭告於世。也許是創作上『燒光』(burnt-out ),我體內只剩下惡搞的能量。(摘自創作社網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