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

如果旅行稱之為旅行,那麼非得要有一點一滴啃食什麼的才算。異己的啃食,人文風土的啃食,每一幢建築的啃食,儘管是琳琅滿目光彩奪人的購物商場也好。總得啃些什麼進去了,咀嚼過了,順著食道滑進了心坎裡,那餘味才出得來。走馬看花之旅也非不可行,沒必要每件事情都這麼嚴肅,走什麼馬,看什麼花,全憑個人喜好。讀了別人的遊記,就遺憾自個兒究竟怎搞的,倒底有沒有深刻地呼吸、啃食那年之中的那個月?也許,少了本moleskine記下視覺嗅覺味覺觸覺與聽覺(爛理由)?也許,總會有次出走,能再替自己長些什麼?

明信片

收到了史瓦濟蘭來的明信片,第二張了。如果只見圖像,頗有春宮圖意味,瞧,那碩大的乳房。當然不是這回事兒,膚淺如我總是先受這些那些部位吸引。「Reed Dance Preperations」,明信片上寫著幾個大字。有沒有發現那裡不對勁?如果這三個英文字沒錯的話,意思應該是Reed Dance之前的準備工作吧?原本的a成了e,但總能讀得出音節,認得出意思。Reed Dance在史瓦濟蘭語(或非洲語?)稱為Umhlanga,是該國的傳統舞蹈。Umhlandga僅女人能舞。每年八月,史瓦濟蘭國內上上下下的女人,都會加入Umhlanga的行列。儀式性的,舞。跳接,把場景拉回台北,舞池中的男男女女,舞著,也為了儀式,性。

創意總監

Paul Arden過世了,約莫兩個月。我很喜歡《顛倒思考題》這本小書,還說過這書是投影片製作的絕佳範例。不過,這念頭當我看過Lawrence Lessig與高橋征義的簡報風格後,有稍稍改觀。但總的來說,《顛倒思考題》仍是本好書,也可仿照其書寫方式製作投影片,絕對會是個好的簡報。覺得英文很重要時,除了猛看美國影集,大概就是買原文書了。如果你喜歡這本小書,建議你還是多花一百元,買原文版,絕對不會後悔。原文書名是「Whatever you think, think the opposite」。

收斂與發散

也許,這兩者並非全然衝突。收斂的技術是左腦的,可經由訓練得來。發散的技術是右腦的,天份,怎麼教也教不來。當然,這只是某些人的觀點。另外一些人,窮盡其一生,就是教導人如何發散。畫曼陀羅。讀容格。做夢。用力做夢。肢體訓練。想像自已是張千萬人坐過的椅子。站在他人角度感受世界的能力也許是天份,但如何轉化成技術,正是關鍵。我有時候懷疑,如此後設看待發散技術,究竟是好事?抑或徹底打壓任何可能發散的機會?

專業、本性與個性

專業可以訓練,本性不能。本性不能訓練,個性可以。有時候不得不引用布迪厄的概念,慣習(habitus)這詞兒說明了一切。那是被結構化,又正在結構化的。劉兆玄在宣布調漲油價後,媒體記者問他,什麼樣的政策才好?學科學出身的新科行政院長回答,政策非零與一的兩極選擇,通常次佳選擇,反而是最可行的公共決策。那是他的「光譜哲學」,記者寫道。劉兆玄是學化學的,光譜與化學的關係,我大概只能想到什麼什麼光譜儀器之類的。這突顯我的無知。我要說的是,那些被結構的,無法訓練的,無法更改而出生就是那麼決定的,在某些時候確實起著決定性的作用。這世界當然不是非黑即白。這世界總這樣,總那樣,光譜式的,兩端之間來回游移。那些起著決定性作用的因素,僅能對其長嘆兩聲,莫可奈何。正在結構化的,也許,把希望都賭在這上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