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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台北的這幾年,去了兩次野台開唱。沒能成行的幾年,大抵是因經濟問題無法負擔額外的花費所致。仔細算算,十四年的野台開唱,我大約僅參與了三分之一,其中有一年的野台是在西門町中山堂開唱,其餘都是在台北市兒童育樂中心,盤據著一大片丘陵,聚集了數個搖滾舞台,成了七月裡「難忘的三日」。

在最初的幾年,每當初夏總是看著網路上一波波的演出名單,驚嘆著如何能請到那種大咖,幹譙說那團如何爛怎能上得了野台,諸如此類的閒聊。有一陣子,幾乎不再看表演了,但仍舊關注野台的消息,因為身旁總會有人吆喝著要不要參一腳團購門票,或哪個朋友因緣際會成了樂團的工作人員得以隨團入場,抑或過往一起在社群中打混的老友會在電話那頭喊著:「媽的,你怎麼沒來!」不論參與野台開唱與否,它總是有某種莫名的力量,成為這社群中閒嗑牙的話題,或攻擊標的。

從去年夏天開始,我的生活中大約有一半的時間是被野台開唱所佔據,其餘的時間,像是工作、上課、睡覺等,也總是得思考關於野台開唱的這個或那個。有時後會疑惑,選擇這個已經不若二十出頭時狂熱的音樂祭作為論文書寫的對象,究竟是為了什麼?成全自己的任性?我始終不很清楚。

前幾天,野台的主辦單位發佈了停辦公告,公告中指稱,停辦野台最主要的因素是台北市兒童育樂中心明年無法確定能否繼續使用,基於籌備期長達一年多,因此決議2009年野台停辦。

我在出發前往宜蘭的早晨看到這則消息,第一時間映入腦海的是「哇靠!這論文接著怎麼寫?」接著,突然覺得沒有野台開唱的夏天是否將不那麼精采?沒有了野台開唱,明年夏天我們只能選擇到福隆擠沙丁魚?於我而言,野台停辦,就像甜梅號第一張專輯名稱「是不是少了什麼?」

野台開唱總是有某種莫名的力量。

停辦消息公佈後,「網路」上各式各樣的意見與觀點充斥,鼓勵的有,攻訐的也不少。主辦單位接連發出了好幾則停辦感言,理所當然的也成為網路戰火波及的對象。我本想針對野台停辦寫些比較嚴謹的文字,但最近忙,再加上論文的緣故,使得書寫每一則關於野台的文章都會讓我覺得像是在工作(尤其當進度嚴重落後時),自然就作罷了。

但總覺得還是該寫些什麼,因此才會有這篇文章的出現。我還沒有辦法對野台停辦一事的來龍去脈下價值判斷(書寫論文的後遺症),在眾聲喧嘩之下,我想引用一句台大社會系助理教授李明璁的文字,替這篇小感想作結:「這是一個充滿各種音樂的年代,但也可能是,一個喪失音樂原真熱情的年代」

是啊,眾聲喧嘩,有時候根本無法分辨正直與犬儒、誠實與虛偽之間的差異。在這當下,我仍然覺得,沒有野台開唱的2009年夏天,將會是樂迷的損失,也是台灣所謂「獨立音樂場景」的損失。至於那些背後的結構因素、權力與資源爭奪,那些該在論文中處理的一大塊辯證關係,就先拋在一旁,我要出門去換手環了。

另外多說一點,今年爛舞台的演出陣容之堅強,也是可以過去晃晃。

Farewell Formoz Festiv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