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天在購物網站補了柯女神的短篇小說集《冰箱》,總算也收齊她到目前為止的幾本書。這目標其實挺容易達成,不像Beatles、Brian Eno或Kraftwerk重新發行的CD,每個樂隊都十多張,僅能望著唱片封面嘆氣,想著唱片公司總不忘back catalogue重發,物盡其用,樂迷也因經典情意節買得開心,皆大歡喜。至於這些日子的生活,就是在理想與現實間擺盪,直到秋天來了,才稍能清醒,看透某些事。
下午在民生社區裡的某家咖啡廳開會,討論三週後在北京的活動。過完那些細節,就待在那兒修改文件、發信、想腳本,大抵就是在平整順手的鍵盤上敲它幾個字,輔以大量複製貼上的動作,加上腦子裡不斷重新排列組合的過程。
左邊桌子的保險業務,正跟她的客戶抱怨這個世代的年輕人真是目無尊長;右邊桌子的小主管同她的主管朋友抱怨,為何公司不懂她賣力掙來的毛營業額究竟多龐大;再往左邊數幾張桌子,一群雜誌編輯圍著時尚名模與她的寵物大讚好美好可愛;入口處的長餐桌,兩個西裝筆挺業務員的筆記型電腦上滿是即時通訊的視窗。
上述場景以名牌高檔餐瓷與質感木造家具襯底,這也許非咖啡廳老闆初衷。戴著鴨舌帽的憂鬱的他,坐在落地窗旁若有所思,彷彿這家店應該以更綺麗的樣貌出現才是。我起身準備結帳,他露出一抹微笑,這微笑,隱喻著生存之道。
煩了,就撿起《冰箱》來讀。柯在書中自序的標題是「陰天的微光」,非常秋天,或者是,台北近日來的樣子。她說:
我知道,在心子裡,我總是過著陰天。我每天起床的時候總是心情不好,我不容易交新朋友,不喜歡任何承諾,對事物容易心生厭離,我始終學不會甜美乖巧,而且特別懷疑甜美乖巧的人是否真誠。
她又說:
我努力扭轉陰沈的個性,漸漸把自己活成另一種模樣,變成一個脾氣大嗓門兒也大的開朗少女……說實話,開朗合群非常令人疲倦。強迫自己熱切擁抱生命並且隨時充滿希望真是累煞人,我只是努力學會了開朗合群的行為,但是沒有真的變成那樣的人。
於某些人而言,這恍惚的文字深具洞察,又或者對大部分人來說,也是如此。努力學會某些行為,「但是沒有真的變成那樣的人」。我們其實不會一直這樣下去,是幸,也不幸,正在於我們不會變成那樣。正如同她在自序後頭說:
這些日子都過去了……那些苦悶和躁鬱,那些掙扎,真是,花雨滿天的青春哪。
沒別的事,十一月要來了,接著就是冬天。最近聽得滿心歡喜的音樂,是Girls的《Album》,還有The xx的《xx》。這年頭不興又臭又長的團名跟專輯名,卻短得讓你不知所措。

